The Rosetta Stone and the Decipherment of Egyptian Hieroglyphs
沒人知道未來的史書會如何描述2014年?但我確信,11月12日菲萊登陸器 ( Philae ) 成功降落在彗星上這件事,絕對會成為2014年大事記中的重要條目。[1]
羅塞塔 ( Rosetta ),寓意如此深遠的名字,當有人在研究路途上遭遇挫折而大喊:「我需要羅賽塔石碑啊!」所有人都懂這人在說什麼。
等等,真的所有人都懂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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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一個輝煌文明的落幕
西元130年羅馬皇帝哈德良帶著他的同性愛人安提諾烏斯巡遊埃及。[2] 同年10月30日,也許是謀殺、也許是意外、或者如同作家瑪格麗特.尤瑟娜的小說《哈德良回憶錄》揣測的自殺,[3] 安提諾烏斯墜河身亡。
悲痛欲絕的哈德良命令埃及人製造一座方尖碑,並在上頭鐫刻埃及銘文以紀念、頌揚安提諾烏斯短暫的生命。這座方尖碑隨著哈德良一同回到羅馬,豎立在蒂沃利 ( Tivoli ) 墓園外;之後千多年間,歷經遷移、倒塌、乏人問津、重新豎立、再次遷移等等滄桑風雨,終於在1822年於羅馬的蘋丘 ( Pincian Hill ) 找到安身立命之所。
圖 1: 位於蘋丘的安提諾烏斯方尖碑,暱稱 Pinciano,本體 9.24 公尺,連底座 17.26 公尺高。
這是最後一座由埃及人設計、製造並刻上銘文的方尖碑,此後埃及人不但逐漸失去讀、寫聖書體 ( Hieroglyph ) 的能力,也失去了製造、運輸大型石碑的技術。兩百六十年後,當狄奧多西一世 ( Theodosius I ) 命令埃及人把存放在亞歷山卓的圖特摩斯三世 (
Thutmosis III ) 方尖碑運送到君士坦丁堡時,工人們必須把方尖碑截短,才能送上船。由於運送途中的意外,這座如今矗立在伊斯坦堡君士坦丁廣場的方尖碑,只剩下原先的上半部。
圖 2: 伊斯坦堡的方尖碑;原始高度30公尺,目前僅剩18公尺。
也許是被無能的工人激怒,三年後也就是西元393年,狄奧多西一世宣布了禁教令,禁止非基督信仰的其他異教。隔年8月24日埃及曆法歐西里斯 ( Osiris ) 生日那天,一位伊西絲 ( Isis ) 祭司的兒子,在面臨失去所有政經地位並將被趕出神廟的命運時,在菲萊島伊西絲神廟外牆、曼都里斯 ( Mandulis ) 的浮雕旁刻下一幅圖像、兩行聖書體以及相應的世俗體 (
Demotic ) 銘文:「在荷魯斯 ( Horus ) 之子曼都里斯之前,我 — 耐斯莫特拉克漢、伊西絲二等祭司耐斯莫特之子
— 親手刻下,偉大的神、阿巴坦 ( Abatan ) 之主曼都里斯的神諭必將永存。」[4]
圖 3: 最後的聖書體碑文。
沒有經費、缺乏技巧,這段碑文的雕刻品質彷如頑童隨手留下的街頭塗鴉;當我們想到,這是最後的聖書體雕刻、一個偉大文明的落幕時,實在不勝唏噓。
隨著埃及文傳承的消失,想了解這些碑銘究竟在說些什麼?就只能倚賴完全不可靠的想像力了。
約當西元450年,有位名叫荷拉波羅 ( Horapollo )[5] 的文法老師用希臘文配合木刻板畫,寫了一本《象形文字》( Hieroglyphica ),[6] 嘗試解讀聖書體。這是第一本用其他語言解釋埃及文的著作,分為上下兩冊,共解釋了 189 個聖書體符號;從行文習慣和內容研判,下冊的作者可能另有其人。如果和托勒密王朝後期約八千符號的數量相比,500年後的人對埃及文的理解真是少得可憐啊。
《象形文字》完全不知道埃及文的拼音性質,對字的解釋完全是一種浪漫的想像。例如書中解釋埃及文母親這個字的時候說:「埃及人用禿鷹圖像表示母親,因為這個物種裡面沒有雄性。」[7]
圖 4: 《象形文字》中解釋母親的那頁。
圖 5: 聖書體的母親。
我們現在當然知道,會用禿鷹圖形完全是因為發音,沒有其他的神祕因素。從 mwt 這個音譯來看,埃及人喊母親的發音很可能非常類似全世界人類都能理解的「媽媽」!
《象形文字》的內容,就像是有人在新市交流道附近南下的方向、立一塊上面寫著「台北 300公里」的牌子;內容可能正確,但方向卻全錯。
這種對埃及文明的過度想像持續了超過千年,一直到18世紀學者們對於埃及文才有了比較正確的看法。儘管如此,這千年間的許多著作仍然值得回顧一下;不是為了獲得正確的知識,而是可以欣賞到在缺乏資料的狀態下,人類的想像力真的可以突破天際啊。
( 這部分我們下回再談 ) 未完待續……
[4] 關於埃及諸神以後會專門探討,在此不詳述。阿巴坦島在菲萊附近,是埃及傳說中歐西里斯墳墓所在。關於菲萊島碑文參見: Parkinson, R.B. Cracking Codes: The
Rosetta Stone and Decipherment,
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, 1999, p. 178.










